比比書屋 菜田上最遙遠的奇幻書屋

一個天色陰沉的早上,到達錦上路站後,先乘車去鄉公所,再跟著手機指示沿著小路左穿右拐,偶爾出現幾個指示牌,才敢肯定自己沒有走錯。驀然兩旁出現一大塊農地,還插有稻草人,正疑惑是否走錯路時,遠眺前方,發現最後一個指示牌,順道而行,看見幾隻被圍住的羊在咩咩叫,心裏頓時放下了一塊大石——終於到達比比書屋了。

由零開始 建造獨特的書屋

前往比比書屋途中,沿途都是草地、田邊,很多人因此會迷路,終於看到比比書屋四字招牌才放下心來。

比比書屋的老闆Ringo與老闆娘Teresa聞聲出來迎接,「你們吃飯了沒有?要不要一同吃飯呢?」脫鞋進門後,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開放式的書屋空間:右手邊通往一個密封式的書室,是可以喝茶、坐下來慢慢看書的地方;左手邊則與另一個活動空間相通,「以前這裏是豬欄來的,看不出吧?」比比書屋所在的地方以前其實是一塊被荒廢了的農地,什麼都沒有。

Ringo從小就住在錦田,三年前本來當社工的他退休後,便想著要做一點事情,「我覺得下半場的人生也很重要。」他與Teresa同樣愛書,家中有許多還未看完的書,於是便想到自己建立一間書屋,一方面可以推廣閱讀,另一方面又可以有一個舒服悠閒的環境給老朋友聚腳,於是便選在這裏由零開始興建書屋,一桌一椅都是自己打造,「這個木是由台灣運過來的船木,重得很,剛才你們怎樣進來,我們便是怎樣把這些木運進來,運進來以後再自己裝崁!」旁人看他很辛苦,但他們卻甘之如飴,「看見自己努力的成果,很滿足。」

昏黃燈光下,一頭捲髮的Teresa為來的人沖上一壺茶,招待遠道而來的人。這裏所有桌子、櫃子都是由Teresa與Ringo共同打造

Teresa跑進木桌子的後方開始泡起茶來,「幸好你們都沒有迷路,許多人都說看不懂指示,繞了許久呢。」這個被稱為「菜田上最遙遠的小書屋」實在非浪得虛名,方圓十里,大概也只有比比書屋這間「店」。腳下一頭白色小狗伏在地上,原來就是傳說中的比比,也是這間書屋真正的「老闆」。牆櫃上放滿了書本,在昏黃燈光的襯托下,讓書室有種迷幻的感覺,感覺就像是跑進了林詠琛的虛幻小說中,完全無法相信自己身處香港。

與世隔絕 人們找回心靈空間

這裏的書籍分類方法非常有趣,例如「一個人旅行」、「恬淡人生」,都是容易引起共鳴的題目

「你現在看到這個樣子,都是這三年來一點一滴累積而成的。」比比書屋現在還在改造中,每次來到也會有一點分別,連書的分類也會給人意想不到的驚喜——這裏會以「不得不放棄的愛」、「一個人的旅行」等為題將書本分類,更貼緊時下人們的喜好與心靈需求。目前書屋有多達五、六千本書,部分是從海外買回來,「其實大部分書都是從台灣搜購回來,書屋的風格更接近台灣。我想人們難得遠道到來,也希望看到一些另類的書籍吧!」Teresa解釋說,這些書的分類其實是會一直增加,有時是朋友提議,有時則是活動的延續,「好像接下來我們會有一個關於跑步的講座,我們便會設立一個關於『跑步』系列的書籍。」

書店空間很大,慢慢探索,隨時能發掘出自己喜歡的角落。

這麽多系列中,「孤獨」、「死亡」和關於「失眠」系列的書籍最受歡迎,這些書籍在傳統連鎖書店中很少見,「你以為死亡離我們很遠嗎?其實不是。我們身邊有些朋友還未到所謂死亡的年齡便過身了,所以死亡並不遙遠。死亡與孤獨,其實都是要自己去面對。」Teresa說,不少人其實是有帶著許多人生的問題來到,「試過有一個中年男人來到,就跟我說,你不用管我,我想自己靜一靜。結果坐在一旁許久許久,連我都快要把他忘記,他又忽然呼出一口氣,然後突然說『得啦!』,接著離開。」不少人第一次見到Ringo與Teresa,便把心事和盤拖出,「他們不知道我是社工,我也不是以社工的角色去指導他們。我相信每個人都有解決問題的能力,可能他們只是需要有人聆聽,給點意見。」

鼓勵分享 重現錦田共融環境

Teresa與Ringo自己會種植蔬菜,也鼓勵人們「以書換菜」,最近帶書去的話,可以換韭菜與番薯。

靜心傾聽,可以聽到此起彼落的雀鳥聲,聽著聽著,整個人便會放鬆下來,「我們這裏最重要的就是大自然、慢活。我們認為平衡很重要,希望有空間給大家靜一下,為生活找一個出口。」

書屋前還種植了不少蔬菜,四季都不同:生菜、羽衣甘藍、韭菜、番薯、蘿蔔、芥菜等,甚至還有咖啡樹,平常Teresa利用這些食材弄不同的食物,譬如洛神花開了,Teresa便泡了自家的洛神花茶出來。他們還會定時舉辦「共食」,招待遠道而來的朋友,「我們只開星期五、六。反正我們自己也要吃飯,所以在星期五的晚上、星期六的中午便會舉行共食,當是招待來的人,不收費用。」書店也鼓勵大家拿自己喜歡的書來換菜,互相分享。

書店開啟以後,凝聚不少了新朋舊友,大家有時坐下閒了往事,在一個如此寧靜無需擔心被時間所限的空間內,可盡情暢聊。


這個城市太快,許多人連傷春悲秋的時間與空間也沒有,比比書屋的存在本身,其實是一種對社會速食文化與冷漠的抵抗,「小時候錦田其實也是一個非常共融的空間,許多「啹喀」兵(英治時期尼泊爾僱傭兵的稱呼)、英軍、原住民同住在這個地方,但大家也和平共存。相反現在香港相對較冷漠,沒有空間能夠停留,我只希望能建立這樣的空間。」

作者簡介:

莎莉@偽文青。去旅行。散散步

偽文女生,愛文字,愛一切美好的事,現為偽KOL/旅遊博客/記者/編輯,身兼多職,只為可以繼續發夢。

攝影簡介:阿Lam at 大膽的卸妝水

攝影師/紋身師/插畫師,斜槓青年一名